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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武侠玄幻] [转载搬运] 《武朝的崩溃,绝世女子们纷纷堕落在敌军胯下(1-12)》 作者:闲人 [连载中 第012章 独立结局 残烬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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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13 小时前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小说信息分类
来源: 转载搬运
下载方式: 附件下载
资源大小: 912kb
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012章 独立结局 残烬
文章作者: 闲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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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2章 独立结局 残烬

 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没有预告的早上。
  天壁是那道墙。
  它从武朝的南疆一直横到西边的山,把人间跟魔渊分开。那道墙不是石头砌的——没有一块石头能砌那么高。它是道宫以星辰之力与人间因果共同锚成的:天上有星,人间有序,两样东西互相咬住,那道墙就立在那里,立了不知道多少年。
  魔渊在那道墙上裂过一次口子。
  裂口没有补上——补不上。补它的那个人已经在魔渊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跪了七年,手上捧着一只木勺。
  那年冬天的一个早上,那道墙上的裂口自己合了。
  (白光)
  那个早上,魔渊南侧的人先看见的。
  先是坡脚的作坊。煮药的老俘虏从屋子里出来添柴,出来的时候看见南边那一片天不对——不是云,也不是火,是一道白。那道白从地面往上走,走得很直,像有人在天上竖了一根线;它从南边的尽头一直竖到看不见的高度,粗细大概一丈。
  那道白很静。
  它不响,不动,也不散。它在那里站了大概有一刻钟,然后从两头开始收——往下收,往上收,收到中间,变成一条细线,最后没了。
  天上留下来的东西是干净的。
  (魔渊)
  那一刻魔渊里所有的东西都停了。
  坡脚的作坊停了——煮药的火没有人添,灶上的锅烧干了。马厩里拴着的兽都站起来,站着不动,耳朵往前支。正殿里那三十六个火龛的火苗第一次全部朝上,笔直地往上走,走了一刻钟,然后重新偏向原来那个方向。
  白璇那个时候在池子里。
  她站在池子中间,水到腰。上头那个口子本来应该开的——那天早上是卯时开,她已经站好了。口子没有开。
  她站在那里等了大概两刻钟。
  那两刻钟里她一直抬着头,看着上头那几个口子。她的鼻子先闻到的:水池里那一层东西的味变了。它一直是混的,混了六年;那天早上它开始分——腥的往下沉,清的往上浮,分得很快。
  她在那里站着,闻着那个变化。
  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那池水里,一直站到腿上那一圈水凉了。
  (四王)
  那件事之后的头三天,魔渊里没有人管她们。
  因为四王在吵。
  魔渊的存续靠的是「征服」这两个字。那道墙合上的那一刻,魔渊跟人间之间那条路断了——不是堵了,是断了。断了之后那一套东西还在:四十万兵、几百座作坊、那些从人间搬过来的铁和粮。东西还在,可是那些东西没有地方可去了。
  它们要靠那条路活。路一断,它们站在那里的那些东西就开始往回缩——缩得很慢,可是每一样都在缩。
  要稳住根基,就得往魔渊最深处退。退了才能站住。
  退的顺序要争。
  争了三天。那三天里,四家各据一头:古冥氏要保作坊与册子,夔魔要保兵,黑煞要保兽,安格龙要保那一池东西。四家里面有两家动了手——不是在正殿里讲理,是在坡底下那一条路上打的。打死了多少没有人记。
  三天之后定下来的顺序是:先物,后兵,最后是人。
  那三天里有一件事值得记下来。
  四王从前是不吵的。它们这几千年里分过很多次东西——分地、分水、分人、分牲口,分的时候有规矩:谁先开口谁拿少的那一份。那规矩是为了不打,因为在魔渊深处打一次要死很多东西,死了的东西补不回来。
  那三天那条规矩没有用了。
  规矩没有用的原因很实在:从前分了东西还能有下一回,所以谁都肯让一步。那三天它们算出来的是——这是最后一回。最后一回分完了,往深处退,退到哪里、还有没有下一回,谁都不知道。
  所以那三天它们不让了。
  坡底下那一条路是从作坊通到马厩的路,路面是碾出来的土,宽大概二十步。第一天傍晚在那条路上打的那一场,动手的是夔魔那一支跟黑煞那一支。
  打的方式不太好看。它们在那条路上挤成一团,两边都想往坡下走,谁也不肯靠边;挤到后来前面几只倒了,后面的从倒下的那些身上踩过去。踩过去的时候地上的土被翻起来,翻起来的土是红的——那一片土本来就是红的,那几千年里染过很多次,分不出哪一层是哪一回的。
  打到后半夜,两边分开了。
  分开之后那条路上留着东西。第二天早上有一队归顺的人类被派去清路——他们拿着长木棍,把路上那些东西拨到坡边去。拨的时候没有人说话,因为那些东西里有几样还认得出来:一只手、一段角、半个身子。
  那些人类拨完之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  他们那个时候心里想的东西,他们没有说出来。他们只知道一件事:这些东西打了三年人间,进了城、占了殿、把女帝按在龙椅上;那一天它们在自己家门口那条路上打成这样,为了争谁先往里退。
  (撤退)
  撤退只用了七天。
  七天之内,那些铁、那些粮、那些册子、那些牲口,一样一样往最深处搬。搬不走的就烧——坡脚那些作坊烧了两天两夜,火光从坡上一直红到坡顶。
  被带走的人是有数的。
  它们带走的是「有价值的」东西:作坊里那些会配药的、马厩里那些会钉蹄的、还有几个刚生下来的、还没长开的孩子。有价值的意思是能增值——养着能变成别的东西。
  没有增值的就不带。
  (没有人记得)
  那七天里,没有一个人来管那七个位置。
  不是它们故意把她们丢了——是没有人想起来。
  管事那七天在忙着点作坊的东西:几只锅、多少药、多少册子。他点完作坊点马厩,点完马厩点册子,等到他想起来还有一本皮册子的时候,册子已经装进箱子钉上了。
  册子里最后那一页写着「甲字零号」。
  那一页钉在箱子里,跟着那批东西走了。
  (潮水)
  第八天早上,坡上安静了。
  凝雪趴在那片草皮上,是第一个发现的。
  她那个时候还是八个月的肚子,跪在栅栏中间那片草皮上——那是她的位置。她跪了七天,两只手撑着地,撑得整个人从腰以下都木了。
  那天早上她跪在那里,等着。
  她等的是一个声音。
  那个声音她等了七年——每天天一亮,坡脚那边会先响起来:作坊的烟囱出烟、马厩的门轴响、管事的脚步从石板路上过来。那些声音一间一间往上走,走到第七排的时候,她一日就开始了。
  那天早上那些声音没有来。
  她跪在那里,撑着,听了大概有半个时辰。
  半个时辰里,坡上只有风。
  她那个时候做了一件事——她把头抬起来了。
  那是七年里第一次她在那片草皮上抬头。她的脖子僵得只能抬到一半,抬到一半的时候后颈上那一块皮被拉得很疼,疼得她眼睛里出了水。
  她抬着头,看着对面那一排。
  对面第八十八号那间栅栏里,清仪还跪在小几上。
  小几前面那只哥布林不在了。
  清仪跪着,两只手撑着,上身伏低,胸往前垂着。她的姿势跟平常一样,摆得端端正正——那是摆了四年的姿势。她就那么跪着,跪了很久。
  凝雪看着她。
  (没有人动)
  那七天里,整个坡上没有人说话。
  不是没有人想说。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开口——这里的规矩里没有「说话」这一项。这里的规矩里只有一天要做什么:几时起、几时接、几时洗、几时躺。那一套东西在她们身上长了七年,长得像骨头一样。
  现在那一套没有了。
  第一天没有人动。
  第二天也没有人动。血霜在马厩里跪着,四样具都在身上——鞍在背上,嚼子含在嘴里,铁蹄套在手脚上。她跪在那片沙地上,等人来骑她。
  等了一整天。
  第二天她又等了一天。
  第二天夜里她的膝盖撑不住了,歪了一下;她立刻把膝盖摆回去,摆回原来的位置,摆得跟有人看着一样。
  红魇那七天一直跪在屏风的框子里。
  她的两只手往前伸着,绑在前头的横木上;她的膝盖跪在底座上,脚背朝下踩着。那副姿势她维持了七年,皮带勒着,所以她撑得住。
  第七天下午,皮带松了一根。
  那一根是绑手腕的——皮子干了,干了很多年,那天下午它从中间裂开。裂开之后她的右手就空着了。
  她没有把手放下来。
  她把手举在那里,举在原来的角度上,举了很久。举到后来那只手臂开始抖,抖得整条手臂都在动;她还是举着。
  最后是她的身体自己撑不住了。
  那只手先垂下去,垂到膝盖上;然后她的肩塌了,整个人往前扑,从那个框子里倒出来,倒在正殿的金砖上。
  倒下去的时候她的两条腿还是折着的——七年折着,折成了那个形状,倒下去也是那个形状。
  她躺在那片金砖上,看着殿顶。
  殿顶是石头。三十六个火龛还点着,火苗往一个方向偏。
  (第一个人站起来)
  第八天早上,血霜站起来了。
  那不是一个决定。
  她跪在那片沙地上,跪到第二天夜里膝盖歪了那一下之后,她其实就一直在跟自己较劲。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——她只知道规矩里有人来骑她这一项,那一项没有来,她就不能自己起来。
  第八天早上,坡上安静了。
  她跪在那里,听着那片安静。
  听了很久之后,她做了一件事——她把嚼子从嘴里吐了出来。
  那个动作她做得很快。二十九年里她没有那样做过:嚼子含在嘴里是规矩,没有命令不能吐。她吐出来的时候那条皮带从嘴角挂下去,挂在下巴上。
  然后她把两只手按在地上。
  那四只铁蹄套在她手上,按下去的时候敲在沙地上,响了四声。
  她撑着站起来。
 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晃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没力气,是因为她的腿已经不适应了。七年跪着,她的膝盖不会自己直;她靠两只手撑着地,一点一点把身子往上顶,顶到膝盖离了地,顶到整个人立起来。
  立起来之后她站在那里。
  她身上还带着鞍。鞍是搁在腰背上的,站起来之后它往下滑了半尺,滑到她的腰上,然后掉在沙地上。
  她没有去捡。
  她站在那片沙地上,两条腿在抖,抖得很厉害。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往前走。
  走出马厩那一步,她整个人差点栽下去。
  她还是走出去了。
  血霜走出马厩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把另外六个人找出来。
  她走得很慢。
  那一排石棚到正殿是三百步。她走那三百步走了大概两刻钟——她的膝盖不会弯,走起来是直的,两条腿像两根棍子一样往前挪;她的脚上没有鞋,那双铁蹄还套在她手上,套久了脱不下来,她把两只手揣在怀里,让蹄子不响。
  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。
  殿门是开的。
 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。
  殿里所有的火龛都还点着,三十六个,火苗往一个方向偏。殿里没有人——案上那些石板、册子、灯都还在,摆得整整齐齐。这间殿七年里一直有人在议事,现在空了。
  她看见屏风倒在地下。
  屏风是往左边倒的——红魇从框子里滑出来,框子跟着歪,歪到底就倒了。木框压在她身上,压在腰上;她躺在金砖上,一动不动。
  血霜走过去。
  她在屏风前面站住,低下头看她。
  红魇那个时候还是清醒的。她躺在那里,眼睛睁着,看见有人过来了。
  她们对看了大概有十息。
  那是七年里第一次。
  (她们互相看见的)
  红魇看见的是一个跪着七年、站起来三天的东西。
  她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那两条腿。那两条腿在她面前是立着的——不是跪着的,是立着的;膝盖那个地方不会弯,所以她站的样子是往前倾的,像是在等谁从后头推她一把。
  她看见的第二样东西是那四只铁蹄。蹄子还在她手上,蹄底那一圈钉已经磨细了,磨成了圆的。蹄子上的皮带扣着,扣眼那儿已经豁开了,皮子从豁口里往外翻着毛。
  她看见的第三样东西是那副鞍不在了。
  鞍摔在沙地上没有捡回来。红魇看见那个背上的时候愣了一下——那个背上现在只剩下一圈印。那一圈印她认得,因为她自己身上也有对应的东西:她那七年里当屏风、当桌子的时候,身上也有几个地方被固定过,那些地方的皮也是那样的。
  被固定的地方,皮会变成那个样子。
  血霜看见的是一个人躺在一堆木头底下。
  她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那两只手。那两只手往前伸着,手心朝下,摊在木头底下。那两只手的手腕上有皮带的印,印子一圈一圈绕着,绕了好几道,因为绑了七年。
  她看见的第二样东西是她背上的字。四十几个字从肩胛走到腰,字底下的皮鼓着——刺青刺进去的时候是把皮挑起来的,刺完之后那一层皮就一直比旁边厚。那些字在木头底下压着,压得变了形。
  她看见的第三样东西是那两条腿。那两条腿折着,折成一个固定的角度;那个角度不是随便能摆出来的——要摆七年才能摆成那样。
  她们都没有说话。
  不知道说什么。
  (红魇的腿)
  血霜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面屏风从她身上掀开。
  屏风的木框不重,可是她扶不动——她的手扶不住东西。她试了两次,第二次那只套着铁蹄的手从框子上滑开,蹄子敲在金砖上,「锵」了一声。
  她在那个时候做了一件事。
  她把那两只铁蹄从手上扒了下来。
  扒得很难——蹄子是皮的,套了七年,皮跟她的手腕长在一起,扒的时候撕开一层皮。她没有停,把四只都扒了,扒完之后手掌上全是血。
  她用那两只手把屏风掀开了。
  掀开之后她把红魇从里头拖出来,拖到殿中央那块空地上。
  红魇不会站。她那两条腿折了七年,筋缩短了,撑不住;血霜想把她扶起来,扶了两次,两次她都滑下去。
  第三次她们两个人一起倒在那块金砖上。
  (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)
  她们在那间空殿里坐了一整天。
  坐着的时候她们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:现在要做什么?
  那个问题她们答不上来。
  七年里这个问题不用她们答。几时起、几时接、几时洗、几时躺、今天到哪里去、今天被谁用——那些都是别人定的。她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照着做。
  现在没有人定了。
  红魇坐在地上,两只手撑着金砖,撑得手臂在抖。她坐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  「我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。」
  那是七年里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。
  血霜坐在旁边。她那个时候在想同一件事——她想的是一炷香。这些年她的事都是按一炷香算的:一轮一炷香,八个一轮,一天两批。现在那一炷香还在烧,可是烧给谁看,她不知道。
  她们两个人坐在那里,坐到天黑。
  天黑的时候,殿里那三十六个火龛的火还是往一个方向偏。殿外头没有一点声音。
  (那一天)
  那一天她们都不动。
  不是不敢动——是不知道往哪里动。
  不动是安全的。不动就不会走错;走错了要挨罚,这是七年里最深的一条规矩。她们身上的那一条规矩没有跟着管事走——管事走了,规矩还在她们身上。
  第二天早上,血霜动了。
  她动的原因是她的喉咙。
  她渴。
  那个渴不是「想喝水」——是喉咙里那一段黏在一起,吞东西的时候黏在里头不动。她在马厩里待了七年,水是每天给的,一天一碗;不给就没有。这两天没有给。
  她站起来,走出正殿,往坡脚那边走。
  走了半路她想起来,坡脚有那条支流。
  (水)
  支流的水她从前喝过——不是喝,是管事用它冲东西。那一条水在那个地方拐了一个弯,拐弯的地方积着一片浅滩,滩上有一层黑色的壳。
  她走到浅滩边上。
  她在滩边跪下去——跪是本能。跪下去之后她用手把那一层壳拨开,拨开里头的水。
  里头的水是热的。
  她把两只手合起来,捧起一捧,送到嘴边。
  那一口水是有味道的。那味道不是腥——腥的东西她这七年闻惯了,分得出来。那一口水里的味道是别的:有一点铁,有一点土的涩,后头带着一点甜。那一层黑色壳底下压着的那条水是活的,活水从坡上的石缝里出来,一路走一路把石头上的东西带下来。
  她喝下去的时候喉咙那一段疼了一下。
  疼的地方是黏在一起那一层被水撑开的地方。她喝完之后停了一下,等那一下疼过去,然后又捧了一捧。
  第二捧她喝得比第一捧慢。
  她那个时候想的事情不是水——她想的是那只碗。马厩里那只碗是石头的,一天一碗,搁在枱子固定的那个位置上;她这七年低头喝水的时候,碗里的水面一直在同一个高度上,因为那是量好的。
  现在她捧着水喝,水面的高度是她自己定的。
  她不知道该喝多少。
  第三捧她捧起来之后停在那里——她不知道该不该喝。那两天她一直在等有人告诉她下一步做什么,等到那个时候,那条规矩还在:一天一碗。
  捧第三捧的时候,她背后有人。
  (清仪)
  来的是清仪。
  她也是走来的——不是走,是爬了一半站了一半。她的两条腿跪了四年,比血霜还直不了;她从坡上往下爬,爬过七排栅栏,爬到坡脚。
  她爬到浅滩边上,停在那里。
  她看着血霜。
  血霜那个时候转过来了。她手里捧着一捧水,那捧水从她指缝里漏下去,滴在滩上。
  她把手里剩下的那些递过去。
  清仪接了。
  她接的方式是用两只手去接——不是捧,是把两只手合起来兜着,像一只碗。她喝的时候低着头,喝得很急,喉咙里发出声音。
  她喝完之后抬起头。
  那个时候她们两个离得很近。近到血霜能闻到她身上的味——那个味道是甜的,甜里带着苦,那是四年榨乳的味道,那个味道已经长在她身上了,长在皮里,洗不掉。
  清仪也在闻。
  她闻到的是一个马的味道:鞍的皮味,沙的味,还有那一圈鞍印上渗出来的汗味。
  她们在那片浅滩边上跪了一会儿。
  然后清仪说了一句话。
  「还有五个。」
  她们是两天之后聚齐的。
  聚齐的地方是魔渊正门前那块石台。
  先到的是血霜和清仪。她们从坡脚回来,走到正门前的时候天刚亮。石台上那块毡还在——七年里那块毡铺在那里,铺得跟地面一样平,边角磨没了。
  血霜站在台子前面。
  她没有上去。
  那块台子是女帝的位置。七年里她从那条环路上经过很多次,每一次都看见那块台子上跪着人;她一次都没有上去过。现在台子上没有人,她还是不上去。
  她站在台子底下,站着。
  清仪站在她旁边。
  (一个一个来)
  第三个来的是白璇。
  她是从底下那条路爬上来的——四百多级石阶,她爬了一夜。爬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全是血,指甲翻了两片。她跪在石阶口那一级上,喘了很久,喘完之后才把头抬起来。
  她身上那味道先到。
  那个味道不是腥——腥已经闻不出来了,那味道是沉的,是那种搁在底下的东西的味道,走到哪儿都跟着。
  血霜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  白璇抬着头,看着她们。
  她的头发短,短的里头有几绺是白的。她的鼻子往前动了两下——那个动作她做了六年,闻东西的时候先吸到底,停一下。
  她在闻她们两个。
  第四个是凝雪。
  她自己走下来的——八个月的肚子,扶着坡上的木栏,一间一间往下走。走到坡脚的时候她坐下来休息了两次;第二次坐下来之后她哭了,哭的原因是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下来。
  她还是走下来的。
  第五个是红魇。
  她是被血霜背下来的——血霜去了正殿一趟,把她从金砖上拖起来,让她趴在自己背上,一步一步从坡上走下来。血霜的膝盖不会弯,走下来那一段路她摔了两次;第二次摔的时候红魇从她背上滑下来,两个人一起滚到坡脚。
  到坡脚的时候她们两个身上都是土。
  第六个是那间铺子里找到的——青玥在西边那条街上,跪在那张矮案后面。她跪了七天,案上那卷纸摊着,纸上一个字没有。
  她们去叫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。
  「我记的东西还在册子里。」
  那是她那个时候唯一想得起来的话。
  第七个是女帝。
  她一直跪在那块台子上。
  (七种残破)
  她们在那块石台前面站着,站成一排,互相看着。
  七个人,七种坏法。
  血霜站着——她是七个里唯一站得住的,可是她站不直。她的膝盖不会弯,两条腿是直的,站着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;她的手上没有蹄了,可是那四道印还在,套了七年,皮上留下的圈一生都不会消。
  清仪跪着。她跪了四年,两条腿现在只能跪着,站起来会抖。她的胸前一直是湿的——不是哭的,是那四年榨出来的东西在那里留了痕,那一片皮比别处一直深一点。
  白璇的头发是白的。她跪在石阶口,两只手撑着,两片翻了的指甲上还在渗血。她身上那股味飘在风里。
  凝雪的肚子八个月。
  红魇趴在地上——她的两条腿折着,撑不起来;两只手往前伸着,伸得直直地摊在身前,那是七年里伸出来的习惯。
  青玥身上的字从领口露出来,露到锁骨。
  女帝跪在那块毡上。
  她那身朝服还在,十二章的袍子,肩上的日月褪成了灰白;她头上那顶凤冠往右边歪着,两指;她脖子上那根绳从身前垂下来,从台子上垂到台下,绳头搁在地上。
  那一排人站在一起的时候,看上去不像七个人。
  像七样从同一个地方掏出来的东西。
  (血霜的那一圈印)
  她们看血霜,看的是她背上那一圈。
  那一圈在她腰上,围着她的身体整整一圈,宽大概三指。那一圈上没有汗毛,皮是暗的,边上长着一层薄茧;茧的颜色比里头那一块浅。七年里那副鞍的肚带就压在那一圈上,一天压十几个时辰,压到后来那一圈就不是皮了,是别的东西。
  她站着,那个姿势是往前倾的——不是她想前倾,是膝盖不会弯,重心只在脚掌上,站久了就会往前倒。
  她两只手垂在身侧。那两只手的虎口上没有茧了——她从前握刀的那两块茧七年前就磨没了;现在那两只手上是四道印,套铁蹄套出来的,印子在手腕上绕一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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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个ai写的怎么一点都不色呢?这么多都没有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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